新智元报道

还记得几个月前，那个全网刷屏的「现实版药神」故事吗？一位没有任何专业背景的澳洲AI大神，为了拯救癌症晚期爱犬，硬是自学基因组学，靠着ChatGPT和AlphaFold，活生生手搓出了全球首支专属定制的mRNA癌症疫苗。一路平安，再见。一针下去，狗狗腿上网球大的肿瘤奇迹般缩小了75%，成功续命。

然而，故事的最新结局，却让人猝不及防地破防了。就在今天，Paul Conyngham宣布了一个令人心碎的消息：他的爱犬Rosie，还是回到了汪星。这并不是因为AI疫苗没有效果，而是疫苗的生产速度，没能跑赢死神的脚步。驾车通过高速收费站时，你总会听到收费员这样的问候，并伴随着标志性的职业微笑。由于无法足够快地造出下一针个性化mRNA癌症疫苗，Rosie最终离去。但是，故事并没有画上句号。就在刚刚，Paul宣布：正式成立初创公司Gamgee，而且已经完成由Founders Fund领投、YC参投的400万美元种子轮融资。几平方米的收费岗亭里的工作，很多时候都被认为是重复单调，并缺乏交流的。

虽然自己的爱犬离去，但这位「父亲」，要为全世界的狗狗做出临床验证和规模化的狗癌疫苗。

三 |                    交费，抬杆，就此告别。

一场震惊世界的「医学神迹」24年，8岁的斗牛梗Rosie被诊断出「肥大细胞癌」，兽医说：只剩几个月了。

四 | 手术、化疗、免疫疗法……所有方法都宣告失败。你在祖国将近20万公里的高速公路上驶向广阔天地，想象小房间里的收费员该如何打发枯燥的上班时间。殊不知那个年轻人头一转，就和直播间里的家人们侃侃而谈，同步即时路况信息，偶尔还来上一段才艺表演。拥有17年机器学习经验的Paul决定：我要用自己的方式救她！仅仅花费3000美元进行肿瘤和健康血液的DNA测序，Paul将海量基因数据导入自己的程序中。

五 | 他向ChatGPT请教生物学原理，用AlphaFold对突变蛋白质进行3D建模，最终锁定了针对Rosie肿瘤的专属攻击靶点。                   这是正在发生的故事。从2024年开始，全国各地的高速收费站纷纷在抖音账号上开始直播。

六 |

AlphaFold为Rosie癌症制作的3D建模图

创建mRNA疗法的部分代码他拿着这份由AI生成的「疫苗配方」，跑断了腿，终于说服新南威尔士大学和昆士兰大学的科学家，合成一支疫苗。从广东到甘肃到云南，各省收费员陆续开启了平均每天4-6小时的“直播上班”，在完成日常工作的空档与观众交流。                   刺猬公社（ID：ciweigongshe）不完全统计，当前活跃的抖音高速收费站账号至少有几十个，直播在线人数从十几人到近千人不等。

七 | 收费站直播因何兴起？看直播的人都是谁？带着这样的问题，我们通过抖音直播，对收费员主播们进行了一次“在线探班”。                   为什么要在收费站直播？                    在广西吴圩南收费站，抖音主播“小吴在路上”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她今天要同时完成收费员和主播这两项职业的任务——在从窗口不断递出通行卡，迎来送往的间隙，抽空看两条弹幕，给出及时的回复。25年12月，第一针打下后，奇迹发生了。                   这是一个车流量很高的收费站，不时有大车通过。Rosie腿上的巨大肿瘤萎缩了50%-75%。

显微镜分析显示，大量免疫细胞（巨噬细胞和T细胞）正在疯狂攻击癌细胞。

八 | 两小时的直播时间里，收费员显得很忙碌，身体一会儿转向收费窗口完成本职工作，一会儿转向屏幕回复线上提问，说话密度很高，基本没停下过。好在无论是哪门职业，微笑服务的态度总没错，“小吴在路上”工作与读弹幕时的温柔和耐心也让很多在线观众在直播间里驻留。                   点进“小吴在路上”的抖音主页，便能发现“小吴”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吴圩南收费站的直播团队，账号头像也是三个穿着工装的收费员。相关资料显示，吴圩南收费站隶属于广西新发展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在今年6月27日用“小吴在路上”的抖音账号开始直播，并在7月让主播团队接受了直播运营、互动技巧等方面的专业培训。

九 | Rosie恢复了活力，她甚至能再次跳过栅栏，追逐兔子。                   更多的高速运营公司则直接用官方抖音号直播，如东格高速、云兰高速、新鸡高速、广那高速、汕湛高速等，去年和今年正是这些高速账号开始着重发力的两年，曾经“隐身”在高速路背后的团队，今天的工作越来越可视化。全世界都沸腾了：个性化疫苗普及就在眼前！然而，现实远比电影残酷。

十 |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有很多格式相似的账号名称——定西PPP高速“陇芋通”、天水高速“樱桃红”、酒泉高速“金胡杨”、环兰高速“金百合”等，都是以甘肃省内高速名字与其对应的服务品牌来命名。收费站直播，也是高速企业品牌前期建设并扩大影响力的重要步骤。从便民服务、公路养护到应急救援等工作，都能通过新媒体侧的运营得到展现。它们的直播方式也都像“小吴在路上”一样，采用收费员轮岗制，谁上班谁就开播。                   如果收费站直播更多是企业层面的决策的话，那收费员们是否愿意接受自己主播这一新的身份定位呢？                    我在上述的四五个直播间里发言，询问当值主播开播是否来自公司要求，以及是否有直播时长规定和薪资奖励。癌症细胞太过狡猾，它发生了变异，产生了抗药性——Rosie的癌症复发了。此时，她迫切需要基于最新突变定制的第二代mRNA疫苗。她们均表示是自愿开播，没有硬性要求，但也没有额外的绩效。其中一位说在确定直播人选时，领导会找合适的人谈话，比如开朗健谈一些的就会被鼓励开播，但最终要不要直播还是看个人意愿。                   从个人的实际观看体验上来说，绝大多数收费员主播在直播时都保持着饱满的热情（当然弹幕也有人打趣地提到主播深夜开播会打瞌睡），并能和观众进行高频率的互动。在福建、广西、广东等沿海地区开播的收费站总体会更忙碌一些，直播内容以简洁地回复弹幕和答疑解惑为主。然而，传统实验室的速度、手工制作的繁琐流程、冗长的审批机制，没能让Rosie等来疫苗。                   而对于车流量较少的收费站，直播聊天也是一种坐班时的沟通和消遣，收费员主播会和观众就一个话题进行长时间的延展。「我失去了我的狗，因为我们制造下一支mRNA癌症疫苗的速度不够快。」 Paul痛心地写道。作为一个普通人，即使懂AI，在现有的医疗工业体系面前，想要在一两个月内快速定制mRNA疫苗，依然难如登天。例如在观看永大高速永仁—大姚段的莲池收费站的直播中，我就知道了当地的豆浆鱼和驴肉是值得打卡的美食。「我不应该是唯一能做到这件事的人。

十一 | 即使是漫不经心的闲聊，很大程度上也是能给到观众一次地道本地旅游指南，以细致且人性化的方式，将高速和文旅串联在了一起。拥有机器学习的背景和几个月的夜以继日，不应该成为获得救命药物的门槛。」Rosie走了，但她留下的遗产，才刚刚开始生根发芽。

「父亲」为爱犬创办Gamgee，

让天价疫苗变普惠为了不让悲剧重演，Paul创立了Gamgee，这个名字来源于《魔戒》。                   一条简便的“客服热线”                    在全国遍地开花的收费站直播中，我在所有直播间都看到有弹幕询问ETC和“绿通”相关的问题，主播会都对这些疑问进行第一时间的详尽解答。我才意识到，收费站直播的最大受众，可能并不是无聊解闷想来听歌聊天的网友，而是在公路上行驶工作着的货车司机。                   “绿通”是鲜活农产品运输绿色通道的简称，符合绿通标准的运输车辆，可以享受免收通行费的优惠政策。司机们往往对自己是否是合规的“绿通车”有很多疑问，如免费品种范围、整车装载要求、重量与尺寸限制等等。

十二 | Gamgee的愿景就是：治愈狗的癌症，将个性化的mRNA癌症疫苗带给全世界的狗狗。目前，他们推出了首个为狗定制的个性化癌症治疗原型。虽然可以在政府官网和交通运输部的微信公众号上查询到政策的具体细节，但比起费劲地找网页翻表格，找个开播收费站问一问显然要方便得多。

十三 |

Peter Thiel创立的Founders Fund，毫不犹豫地领投了400万美元的种子轮融资。                   “绿通”农产品品种目录规定得相当细致。

十四 | 全球顶级孵化器YC、Loyal CEO Celine Halioua、Dropbox联合创始人Arash Ferdowsi等一众大佬，也纷纷入局。为什么硅谷顶级VC要为一个「救狗」的项目买单？因为Gamgee要做的，是解决导致Rosie死亡的致命难题：速度与成本。图源中国政府网                    “绿通车”通过收费站是最耗时的。直播时间内，主播有时会要离开收费岗亭和镜头，往往都是因为有绿通车来，要去帮忙查验。Paul跑通整个流程，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耗费2万美元。而现在，Gamgee正在将这个过程变成SaaS工业化流水线。

十五 | 因此，货车司机更想在出发之前就让自己达到符合绿通标准的状态，而为了生活，拉一趟货总是要满打满算地装。他们打造了一个「端到端」的闭环平台。                   那超限的容忍度在哪里？有什么可以合理调整的空间？规定鲜活农产品要占车辆载货质量或容积的80%，哪些农产品算质量合适？哪些又算体积合适？在直播间内，这些疑问都能得到一手的交流和反馈，收费员主播不仅能提供较权威的解答，更有处理现实情况的丰富经验，能帮助绿通车顺利通行。

十六 | 普通狗主人再也不需要像Paul那样东奔西跑，你需要做的，仅仅是以下几步。                   广泛分布的收费站直播点，能让司乘人员第一时间通过直播间了解到所在地具体的路况信息，进行出行参考，也能在旅途中获取更多便捷的服务和帮助。1.输入肿瘤： Gamgee会将采集套件寄给你，由你的兽医提取狗狗的肿瘤和健康组织样本寄回。                   如河北青银高速铜冶收费站在国庆前的直播，既展示了站前拥堵状况，帮助人们错峰出行，也介绍了收费站附近充电桩、应急药品与临时疏导点等便民信息；而中铁昆倘高速则在款庄收费站旁建设了24小时开放的综合服务驿站，配备了医药箱、微波炉、咖啡机、雨伞等设施，并通过直播让更多出行人员了解到，在这里可以得到怎样具体的服务与帮助。

十七 |                    直播是一个窗口，它背后承载的是整个高速公路运营模式的转型升级。2.AI光速破译： 样本直接进行DNA和RNA测序，Gamgee的软件系统接管一切。我们能看到一场变革，正在高速公路行业内部，同时在收费站直播间内发生着。AI算法会在海量数据中，精准揪出并排列那些值得攻击的癌细胞突变靶点，并保留每一个判断的证据。3.输出疫苗： 系统自动输出准备好进行制造的mRNA疫苗设计图。                   直播间内，一门传统职业的进化                    在社交媒体上，你还能找到很多收费员工作的“劝退帖”。毕竟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收费员就是每天枯坐在座位上，是一个高度程序化的岗位。Gamgee协调生产、冷链运输，直到兽医将专属疫苗打入狗狗体内。Gamgee定下了一个疯狂的KPI：目标是将疫苗设计的耗时压缩到48小时内，将整个疗程的端到端成本降低到2000美元！「基因组测序、蛋白质建模、mRNA合成——工具都在那里。

十八 | 我为Rosie打造的并不是新科学，而是新的获取渠道。」Pual表示。但现在，直播正在改变这种刻板的认知，全天无论早晚，你总能在直播间里找到那个和你谈笑畅聊的收费员，而这一次她们脸上的，显然并不是假笑。                   直播镜头重塑了收费员的身份，也提升了这一职业的价值感。这简直是一场颠覆行业的医疗革命。救治全球600万患癌狗在商业前景上，Gamgee展现出了极强的硅谷式「数据飞轮」思维。

十九 | 当她们就具体问题每天为上百名司机答疑解惑时，她们不仅是客服，也是尽职尽责的“官方发言人”；当她们把当地农业特产介绍到直播间时，当她们穿上特色的民族服饰开播时，她们很大程度上，也已经成了本地文旅的代言人。

| 首先，为什么是狗？这是一个极其庞大且令人痛心的刚需市场。

|                    在过去的不少劝退帖下，收费员被评价为一份稳定适合养老，但完全没有职业发展的工作。有做过收费员的年轻人曾现身说法：收费员的工作很熬人，一个人的热情和创造力会迅速在这个岗位上被磨灭掉。                   而直播为这门职业注入了新的活力，它让每一场直播也成为了年轻人提升个人素质的舞台——在官方账号下直播，主播需要快速组织语言，灵活面对各种提问，有时需要管理直播间的秩序，甚至要去妥善处理少数不怀好意带节奏的弹幕，这对收费员的沟通能力也是很大的历练。                   当网友通过屏幕，跟着收费员在窗口和镜头间辗转，目睹她要同时完成收费和直播两项工作时，也会对这份职业产生更深层次的理解和共情，看到高速公路背后的温度，甚至可以在各个高速直播间播连麦时，加入到收费员的“带薪闲聊”中。                   中国大陆第一条开放通行的收费高速公路是1988年的沈大高速，那也是收费员这一职业在国内诞生的日子，距今已有37年。仅仅在美国，每年就有大约600万只狗被诊断出患有癌症。癌症是成年犬死亡的头号杀手。从递出通行卡到点开直播键，高速收费站封闭的岗亭，大概已不再适用于当下的时代，于是它在直播间里开启了一场进化——它不再是一个冰冷的通行费征收点，而变成了一个集信息发布、客服咨询、文化传播与情感联结于一体的现代化服务节点。                   下次路过那个熟悉的收费站时，你可以向岗亭里多看那么一眼。那个微笑着向你道别的工作人员，可能也正在通过直播间，和更广阔的世界相连。                   或许，我们也可以忘掉前文一切赋予收费站直播间的宏大意义。绝大多数狗主人除了花费数千美元进行痛苦的化疗、放疗或手术外，别无选择。更重要的是，从生物学和AI算法训练的角度来看，狗狗是验证个性化癌症疫苗最完美的对象。生活太短，工作太长。上班时有人说说话，其实就挺好。它们有纯正的基因池。现代许多宠物狗品种都是在过去几百年里从小规模种群中培育出来的，基因库相对封闭。这种基因集中导致很多品种（如金毛、拉布拉多）极易罹患特定癌症。

| 这使得AI在寻找突变规律时，有迹可循。

| 另外，宠物狗的癌症是自然发生的，而不是像实验室小白鼠那样被人工诱导的。它们的免疫系统很完整，它们的疾病发展时间线，非常适合用来快速验证临床效果。而数据的滚雪球效应，就是Gamgee最核心的护城河。目前，动物基因组和免疫反应的数据集依然极度稀缺。Gamgee每治疗一只狗，就会回收一份宝贵的「测序+免疫反应+临床结果」数据。这个数据飞轮一旦转动起来，将会势不可挡。获取数据 -> 优化AI靶点选择模型 -> 生产出下一代更强效的疫苗 -> 产生更好的治疗数据 -> 吸引更多狗狗治疗。目前，400万美元的种子轮融资已经让临床试验正式启动。首批临床试验正在澳大利亚展开，与新南威尔士大学、昆士兰大学等顶尖机构合作。这场试验将招募30只患癌的狗狗，符合条件的狗狗将免费参与试验并接种个性化疫苗。同时，Gamgee目前已向全球接受病例注册，候补名单上已经排了超过300只狗狗。

终极愿景：从Rosie开始，救治全人类但Gamgee的野心，远不止于汪星人。对于顶级投资人来说，他们看到的不仅是宠物医疗市场，更是「N-of-1」医学（即针对单个患者的极致个性化医疗）的黎明。

| Gamgee的最终目标，是建立以「N-of-1」为基础的更好的治疗模式，跨越物种界限，直至人类。想象一下：如果Gamgee能够通过成千上万只狗狗，跑通「肿瘤测序-AI设计-48小时合成mRNA疫苗」的工业化流程，很快，这项技术将反哺人类。正如新南威尔士大学分子肿瘤学中心主任David Thomas所说：「如果我们在狗身上能做到这一点，为什么我们不把它推广到所有患有癌症的人类身上呢？」如今，全球有超过1600种肿瘤治疗药物和疫苗正在研发中，mRNA与精准医疗的浪潮已经席卷全球。

而且就在前几天，Moderna与默沙东联合宣布——人类历史上首款由AI深度参与设计、根据患者体内癌细胞基因突变「私人定制」的mRNA癌症疗法，在针对高危黑色素瘤的全球III期临床试验中，取得了历史性的成功！这个流程，简直就是Paul救助Rosie的「人类顶配版」！同样是切除肿瘤组织进行基因测序；同样是AI大模型登场，在几小时内疯狂推演，从成千上万的突变中，精准锁定最具杀伤力的「34个专属靶点」。后者的疗法，已经让无复发生存期大幅延长，还显著降低了肿瘤向肺、脑、肝等远端转移的风险。Moderna的临床胜利，证明了「肿瘤测序 ➡️AI挑选新抗原 ➡️ 定制mRNA ➡️激活免疫」这条路，在人类癌症面前是完全走得通的。显然，我们正处于AI治愈癌症的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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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遗产Rosie最终没能等到第二针疫苗。

| 但她的故事，让600万条被诊断出癌症的狗看到了希望。Paul在宣布Gamgee融资的推文里，最后写了五个字：「我爱你，Rosie.」「我们建立Gamgee，是为了不让任何一只其他的狗，再次等待那份迟到的希望。」虽然Rosie永远闭上了眼睛，但她留下的遗产，或许将照亮千万只狗狗，甚至帮助人类战胜癌症。